序

　　曾经听说，爱情就象手中沙，只能轻轻捧着，握得越紧，沙砾流失越快……

　　在那个迷乱的虚拟世界，有着一切规则和不规则的东西。每个角落都蜷缩着一些灵魂，企图进行破坏和被破坏。思想中的肮脏和纯洁，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排泄出来。

    如果不是网络，我和他也许永远是两条不可交叉的平行线。他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一个总是利用夜晚宣泄空虚寂寞的男人。而我则是一个一直惧怕感情游戏的女子。

    冬天的时候，一个人觉得好冷好冷。想要一双手——温暖的。

    现实中所见到的一切美好和忧伤，离自己很远很远。觉得自己应该是注定孤独的，于是不再带有任何期待。我的心已干涸如一片沙漠，拒绝每一粒希望的种子。强烈地追求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将会更强烈地追悔失去的东西。我失去的，是自己的灵魂，那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爱情可以让人忘乎所以，让人不知所为，让人盲目。

    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又要尝试折磨我。让我碰到了他，不，正确的说是他流浪到了我这片花丛，他说，他已经厌倦了外面花花世界里的挣扎，想要一片宁静的境土，寻一个如蔷薇般娇柔的女子。他说，我就是他寻觅的蔷薇，令他的心灵宁静满足。他为我展开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他让我看到他身上触目的累累伤痕。于是，从未走出父母羽翼的天真的我，便傻傻的用自己疲惫的灵魂来抚慰他那颗伤痛的心。

    慢慢的我开始向虚幻的幸福靠拢，慢慢的让自己的魂魄碰触他不安份的心。

    而我怎会知道这只是他片刻留停的。他就像一个夜的精灵只有夜才会令他更精彩，他是属于黑夜的。而我只能在另一个角落无声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深陷的蔷薇，也许我的血液里天生着一种叫忧郁的东西，但我却生活在安逸里，所以我常常会莫名的感伤。

    我迷路了，在一片黑暗之中，月光在云层中挣扎，混沌忽掩忽明。

　他说他去探路，叫我在这等他。而我就傻愣愣地如唐僧般在孙悟空划的防妖来袭的圈子里如一株随风摇曳的蔷薇。

    听说，蔷薇总是那么的红艳美丽的。因为，它们的下面埋着尸体，它们喝的，是世间最美丽的养份--新鲜的血液！

    夜越来越深，冷气一点点沉降下来，风急了，打在娇柔的花瓣上有点疼，站不稳了，便俯下来将身体紧紧、紧紧地蜷起来。风依旧放肆地在脆弱的心灵上冲袭。

    夜晚的寂静，总有很多怪异的声音，那声音让我的心揪揪的疼，他说过的，一定会找到幸福的，我拼命地对这句话点头，我只能点头，只能相信，这朦胧的月，在夜空中裁出的一丝亮光，只这么一点穿透云层的光，前行的路也会被照得很亮很亮。

    双手攥得紧了，指甲嵌进肉里，不知觉，直到温暖的液体从手中溢出，指甲湿了，孤单、无助、惶恐像可恶的无头苍蝇一样困扰着我，将我窒息，我不能站在寒风中，无止尽的等待无止尽的黑暗将我淹没，托起麻木的双腿，像初学走路的孩子般小心翼翼没有方向，看不清路。

    空中偶有几颗星星在云层中挣扎，他们说，每颗星星代表每个人的命运，星星总是挂在天上，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它，却又看不清，它总是一闪一闪的，而我却永远无法摸到它。冥冥中总有注定，我相信宿命，也相信占术，出发前，轮转于我身上的扑克牌，已经向我发出了危险的讯号。“爱情与死亡同在”占术的最后是一张鬼牌，代表死神，那只是一个扑克牌的占术，扑克牌向来只是游戏，我便不以为然。

    原以为不断的为自己层层设防，然而他温柔的气息又不断的让我渐渐失去防备。

    死神正一步步向我靠近，我似乎听到了他跟踪而来的脚步，它踏在我的胸口，落下很重很疼的痕迹！黑暗中唯一一条淡光，透过重叠的树枝，穿过鬼魅的树影，泻过来一丝希望，我很认真的踩着这条模糊没有轮廓的线条。

    终于在某个寒冷的夜里，他说找到幸福的路，他在召唤我，带着邪恶的笑容，缓缓的叫着我的名字。

    于是，我慢慢的张开花瓣，我从花中伸展着，现出我的形体，在他跟前，我的眼帘低垂着。

    他抬起我的脸，没有温度的手在我脸上抚摸游移着。

    不。我的声音如同他的体温一样的冰冷。我扭过头去害怕看他。

    他轻轻的笑了，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我倔强的拒绝他，但却无奈的忍受着他掠夺我的柔软，他的唇，他冰冷的手与吻，他的一切，让我痛恨却又无可奈何。

    我怕他，我更厌恶着这种不甘愿的折磨，我不会如他所认为，他在爱怜我，我只会觉得这是一种折磨。但那刻的我无能为力，所以，最后只能无力的顺从着，却不会有丝毫的回应与话语。

    我无声的反抗激怒了他。

    婷，你的眼中充满了倔傲，你的无声并不是对我的依从，而是你的反抗，有意思。缺少养份，使你更为柔弱，摇曳在风中无依的你，更叫人怜悯了，我不会伤害你。

    因为我的反抗，他残忍的、慢慢的剥去我身上的刺，看着我，因疼痛而抖动，笑着，以一种宠腻的语气径自说着：我真的喜欢你，我们好好在一起。

    我在他的怀中，静静的听着，承受着，仍旧是一脸的淡漠，没有哭泣，这个时候，我尝试着把思想抽离，直到忍耐结束。

    我痛恨那个夜晚，痛恨着他，也痛恨着，我自己！期待着白天的来临。不仅是因为，白天，他总是“沉睡”着，不愿出来，还有，那也许是我所有欢乐的源泉。

    努力说服自己忘记那个夜晚，因为，那夜过后，我以注定选择不了与他的纠缠，而他是个爱花青年，他的名字，叫涛。

    我害怕他，却只能日复一日的在黑夜的地狱与白昼的天堂中徘徊着，我已沉沦，无法回头！

    不知何时起他霸道的温柔让我感觉温暖，不由自主的，我陷入了那两汪深蓝色的温柔中。看着他仿若灵光一动的快乐，我终于也笑了，柔柔的舒展枝叶，张开花瓣，甘愿为他绽放我的美丽。

    可是我的幸运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他的邪恶，霸气需要新鲜的血液，她们将更为美丽。

    遇到一个灵魂动荡的男人，你只需要顺从他的本能和欲望，而不能用真心上演一场游戏，他只是在追寻被每个人爱的感觉。所以，我也只能守候在他身边――像空气。

    在我的身边，他是爱上了我被人心疼的感觉，那是怜吝我吗？我不甘心，我不要，我不能，我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这黑暗混沌的淤泥里，我开始拼命挣扎，想逃离，谁都知道，越挣扎，陷得越快，“沼泽”这个名词很早之前，我就触摸过它，因湖泊淤浅而形成的水草茂密的泥泞地带，如果在刚陷下去时，有人拉一把还能救，如果已经漫到腰部，那就只有两个字“等死”。

    我已经变得无望，不再挣扎，任凭它漫过我的身体，我的胸口、我的心脏。我在乎的好少好少，所以不可以失去，一旦失去，心便空了一大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沉重，忽然想起自己跑楼梯的感觉，读书时，特喜欢跑楼梯，因为能听到心跳的频率，那节拍让人振奋，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环绕、攀高、喘气，就这么跑着，就这么跳着，蓦地就到了顶层，傻了，慌了，犹豫着该不该跨上最后一段，再上去已没有阶梯，已跑过的阶梯上留下的脚步也早已被尘土飞扬的无影无踪。那一刻的停滞是空白，是无奈，是恐慌，前方的路不可知，后方的路不可退，刹那间，即走完了一生。

    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笨重，淤泥即将吞噬我的脖子，然后就会是我的下巴，我的嘴巴，我将发不出声音，喜欢《氧气》已经很久了，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他而听这首歌：“沉入越来越深的海底，我开始想念你，跌进越来越冷的爱里，我快不能呼吸，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就是你……”

　　爱是一个圈，谁决心陷入的时候，便不可以全身而退。

    当我的身体愈陷愈深，愈深愈沉；泛滥的思绪，在黑暗中再也无法逃避。

    渐渐的，我听不到声音了，耳朵里只有水草、烂泥混沌的流动声，我想挣扎，可我喊不出来，因为我的牙缝里已经塞满了泥沙。于是，我用悲哀的眼神乞求他会转过身来，而他只是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我的心上便很重。

    终于，他在我视线中消失了，我已不再是他眼中红艳美丽的蔷薇。

    他没看到一个叫婷的女孩陷入泥沼中无望的悲凉，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那么强烈、迫切、触目惊心。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来，厚厚的泥土堵住了脸上两格晶莹的湖水。泥土终于漫过我的眼睛，我的眉毛，我光洁的额头还有我的发，水草穿梭在我的发间，烂泥游离于我的头发，这让我恶心，虽然我的头发早已被环境、电吹风污染的毫无生气，可它毕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有温度的，让我心疼。

    我已经完全陷入沼泽地里，空气很稀薄，因为寂寞没有氧气，因为无望，脑子一片空白，气管开始爆裂，这就是窒息的感觉？我好难受，心被压的好累、好累。

    这世界变化如此之快，我的声音，我的脚步在现实中，甚至不及一丝灰尘，吹过了，了无痕迹，而我又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去、消失，连一丝头发都来不及滑落，便回归大地这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一点一点吞噬我的一切，它紧紧包围我的身体，只有下坠，无止尽的下沉，直至我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亮光，而到那时，我就可以不必呼吸，飞跃蓝蓝的天宇。

    都说人在死的那一刻，脑子里出现的，一定是自己最爱的人，我就这么不争气的应验了这句话，为什么是他？我爱上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霸占我脑中的某个部分？而且是我的心，沉的最深、最重、最底的部分。

    可为什么要让我掉进去，而让他可以就这样不在意的轻易离去？他就这么无视的走过，什么也不愿留下。

    一直以为心没了就不会有感觉，却不知道原来脑子也会疼痛，也会哭，医学上证明：只有脑死亡的人才算真正死去，所以我还会痛苦，还会有流泪的冲动，虽然我的心已经停止了跳动。有人说，痛苦的正中央会有一个无论这痛苦有多深都无法触及的无风地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里？

    当喜欢一点一点沉淀下去，沉淀久了，便成了爱，这爱在我是心的全部，由于这我愈加沉重，愈加沉重……

　让我沉到世界的最底，为了与他有个永久的安宁，可这下沉的路好长，好长，长得到不了尽头。

   一株沉陷在泥沼中的蔷薇，她的悲伤你会看到吗？

   如果你看到了，请记住，那株蔷薇的名字，叫婷。

后记：

    这篇文章我写了整整一个晚上，零零散散的，断断续续很多个片断，体会在一瞬间显现，想的，盼的，错过的一并在脑海里浮现。

    最近常想，如果我没有拿起笔，写下这些故事，我一定会活得更快乐，始终觉得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不必探究内容的真实，请相信我对感觉的绝对真诚，写的过程因为触及内心的东西，无法逃避的疼痛，这样的一种伤口被刨析出来，真的很痛。

    现代人表面上行如陌路，骨子里却是极易受伤的孩子，我也是，很多东西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其实极害怕失去。

    试着在一个黑夜，当灵魂有点醉的时候，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沉淀下去，你会发现，放肆的思念将会吞没一切。

    若要问我有多爱他，我只会微笑着摇摇头。因为在我心中，一直都认为：对某人的爱若是可以用形容词概括出来，那就只是肤浅的爱。我并没有将这份日益扩涨的感情告诉他的打算。有人也许会问：不告诉对方，又怎能知道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我说过，他是一个灵魂空洞的人，他的生命中也许不会出现爱这个字眼。而我则是一个贪心的人。一个对自己的感情如此贪心的人，我不敢侈求他太多，或是我懦弱吧。我是固执的，也是脆弱的。如果我向他尽诉心衷，造成他怜悯我的结局，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乞求感情，就是毁灭掉我竭力维持的“爱情”。

    当时的我实在是笑不来，也哭不出……

所以，我就只好等待麻木。可是，我后来才发现我等待着的原来并不是它。

请别问我忧郁的原因好吗？因为这只是徒增我的悲伤。

此刻的我恨他！这与爱成正比的恨意，就是在我爱上他的那一刻产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闯入我的世界？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

我是如此的平凡――平凡到只能承受平凡的恋爱……

我没有爱他的能力！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里我的灵魂是那么的软弱和无助。他的离去，让我感到世界是那样的陌生。好想为自己找一个坚强的理由，左右我的依然是他的一点一滴。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尖锐的机械绞痛着我肉体，看着血从我的身体里喷出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缘何要拒绝麻醉，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咀嚼那份痛楚吧！也许这样才能让我清醒的感觉到那份痛楚在渐渐的离我远去。我不是一个喜欢折磨自己的人，对自己我一直都是很小心的保护着。唯一的遗憾，我在这场自认为可以给予一生的爱情里，我不仅失去了他，还有我自己。

感性总是左右着我的理性，在我放飞我的理性的同时，我的理智已如断线的风筝不知道要飘向哪里？

渐渐的，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手中的沙，你越是握得紧，失去得就越快；失去的东西也就越多。有人说，恋爱，就象放风筝。手中的缘分，你越是拽得紧，爱便无法在你人生中自由的放飞。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很多时候，那些远远的不相识和相识的朋友，因为一些谁也不知道的原因靠近过来，然后彼此相对微笑，阡陌纵横的体恤，刻印自己每一道灵魂的褶皱，在生命中弥留。

他离开的时候，终于明白，和他的相遇，只是时间不经意间，错误的安排。我只是在他伤痛的时候为他疗伤，伤好了，他便可以继续从容的上路。

也许，他没错，我没错，谁也没错。美丽的相遇，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一个美丽的结局；这是缘吗？或许，我的痛苦，正是他的幸福吧！

无奈的脚步，无法丈量我的一网情深，我是爱上了有他在身边时的痛楚，看不到终点的深陷如影而随，陪我一路走来。他执意的脚步，我想还是会让我邂逅我的爱情，不是吗？

现在，我所拥有的，是自己送给自己的一串风铃，随风而入，在我的心里响成一片，片片都是支离破碎的思念。

我爱，在今夜就让我最后一次想他，此后，过往的人和事，喜欢的和厌恶的，快乐的和痛苦的，都将成为美好回忆藏在最深的低处，我会抛却那些无的关于生命的感伤，所有的忧郁与烦杂都将得到澄清。

寒冷的季节将过去，轻轻地擦干眼泪，对自己说，往后，我会顽强与执着地对待生命中的每次失意或痛楚。

2004.2.12/02:56:13

心情：剧痛